《这个世界没有神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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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寝殿门打开的时候,迎接她的,却并不是宗主的双剑,而是一声温柔的“何事”。
崔秀秀仰起头,发现今天的宗主格外不一样,身上那股邪魅的气息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温文尔雅,让人想起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[1]。
“方才吓到你了?抱歉,并非有意。你先起来再说。”
宗主朝她伸出了手,还跟她道歉了,崔秀秀受宠若惊。看见那双骨节分明、手指修长的手递到她面前,崔秀秀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是敢把手搭上去就会被瞬间捏碎手腕。
可被那双温润的眼睛看着,崔秀秀就不由自主地相信对方真的只是想要拉她起来,也是真心实意地为不小心吓到她而道歉。
崔秀秀把求医帖双手奉上,说:“宗主,这是医谷送来的求医帖。”
修长的手指捏住信封,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好,我知道了,多谢你了。”
崔秀秀:“不、不用谢,宗主,那我先去忙了。”
宗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轻轻点头,说:“去吧。”
崔秀秀赶紧离开宗主寝殿,走出院门的时候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,宗主在低头看信,神色认真,并未有不耐烦。
心里嘀咕,宗主今天真的很不一样,若是宗主能一直这样就好了,也不至于让全宗上下人人都提心吊胆,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小命玩完,还因为有魂契在,一生都无法离开仙宗,也无法向外界披露仙宗内部实情,更无法阻止那些对仙宗趋之若鹜的年轻弟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往火坑里跳。
崔秀秀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,那又能怎样呢?她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。
求医帖上的内容很少,但重点明确,说的是医谷最近收了一名患者,灵魂上有些问题,医谷不精此道,特来向仙宗求助。
灵魂有问题?
这让他想起陈宅幻阵中见到的武神使,会是他吗?
医谷内,陆儒和国师时刻坐在姜翊床边,一左一右握住姜翊的手,仿佛这样,姜翊就不会离他们而去,就会马上睁开眼来看他们,然后笑盈盈地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。
端木胡杨每次端药进来,两个人都要问一句:“仙宗那边有回复了吗?”
第一次被问的时候,端木胡杨直接被问愣了。他说:“公公公子,帖子才刚发出去一个时辰,还不一定抵达仙宗了呢!”
第二次,已经隔天了,端木胡杨说:“公公公子,这就算是到了,那人家仙宗回信也得要时间吧!”
第三次,端木胡杨直接带着仙宗宗主进来了,陆儒和国师双双站起来,挡在姜翊面前,异口同声:“是你!”
“陈立安!”
“不,不对,你不是陈立安。”陆儒说,“你是夺舍陈立安的那个人!”
国师当时被关小黑屋,并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,皱着眉头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回头跟你说。你到底是谁!来这里有什么目的?”前一句是对国师说的,后一句则是对面前这个披着陈立安的皮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说的。
陆儒的敌对姿态很明显,本着对自己的信任,国师也做好了随时拿武器的准备。
端木胡杨被这阵势吓坏了,抱头蹲在地上,嚷着:“这这这是仙宗宗主!是来给殿下治疗的!”
宗主无奈地叹了口气,举起双手,说:“武神使,我收到医谷来信,说谷中收治了一名灵魂有损的患者,我想着是不是你,便过来看看,可现在看来,问题更严重的并不是你,这是怎么回事?翊怎么会神魂出窍?”
那声武神使,还有对方那熟悉的温柔语气,虽然声线不太一样,但还是很难不让他联想到某位神明。国师收起敌意,说:“尊神?”
宗主点点头:“是我,我知我罪孽深重,但此刻并不是论我之罪的好时机,翊的情况很严重,请容我上前查探,才好下结论。”
陆儒寸步不让。
国师也有些迟疑,警惕地说:“你现在是什么情况?我可以相信你吗?毕竟神界的时候……”
宗主明白他的顾虑,说:“幸得翊相助,才勉强压制我的另一面,所以现在的我,可以信任。”
“勉强?”国师的语气充满了怀疑。
“短时间内没问题。”宗主这样说。
国师让开了。
宗主看向陆儒。
陆儒冲国师喊:“喂!你就这样相信他了?”
国师说:“若姜翊的情况真的很紧急,那便耽误不得。而且……不得不说,无论是他的哪一面,都不会伤害姜翊。所以姜翊是安全的。”
陆儒只好退让。
宗主把手心按在姜翊眉心,闭眼感受姜翊神魂的去向。
片刻,他睁开眼,神色严肃,倒是有几分当年那个冷漠无情的尊神的模样。
宗主说:“翊的神魂在神墟里。”
国师皱了眉头,迫切道:“怎么会到了那里?”
宗主说:“这具躯体受损太过严重,还有天罚的痕迹,虚无之墙可能就此判定翊符合收入神墟的条件,但翊的躯体只是损坏太过严重,接近死亡,并未真正死亡,所以它带不走翊的躯体,只带走了翊的神魂。”
国师说:“我去把她带回来。”
宗主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一个神魂在神墟,最后会发生什么,无论是曾经当过武神使的国师,还是曾经是尊神的仙宗宗主,都无比清楚,万一姜翊的神魂进入轮回,经过轮回之礼,洗去了所有的记忆和性格,转世成为一个全新的人,那姜翊还会是姜翊吗?
看陆儒就知道了,陆儒就是当初武神使将自己的一半神魂投入轮回的转世,如果没有国师,那他就是一个全新的人,就不再是当初那个武神使了。哪怕后来恢复了记忆,也不认同自己的身份。
这和陨落消逝,或者说死亡,有什么区别?
国师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他的神明,他的姜翊还没有好好地感受过这个世界,怎么可以就这样去轮回了?
他不许!
宗主则想的是,如果翊消逝轮回,也该寿终正寝,了无遗憾,而不是无故陨落,自己的这一生都还没活明白,就匆匆忙忙地开始下一世。他最亲爱的妹妹不该这样。
陆儒握紧了拳头,随即又松开,无力下垂,他不像他们,从神界来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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